就让星光见证 认真的一刹那

庭深径【第四章】

   或明或暗的路灯透过车窗照到陈深的脸上,程霆盯了许久,把空气都盯得灼热,终得出定论:这男人的确有致命的吸引力。而陈深呢,自是知道程霆一直在盯着自己。他一会盯着车外,一会和程霆对视,一会摸着自己的头发,恃宠而骄的意味明显。

     陈深的内心紧张吗?答案是当然,当然紧张,紧张得他没有勇气一直和程霆一样将目光放在对方身上。那些历年来修炼的沉稳哪儿去了呢?还没有清楚程霆底细的陈深心里突地害怕起来,竟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面前如此,怕是犯了组织大忌。

     可自己现如今又是否还仍算组织的人了呢?思及此,目光突地一沉,眸子中的暗淡与这黑夜相融。”陈深,别难过了。”“该死,你怎么可以看透我的所有心思。你怎么可以。”陈深的内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,到底应该怎么想。程霆也不知陈深的目光为何突地一沉,可他不想他难过,陈深应该是哪个在米高梅舞厅里眉眼含笑的,而不是让愁容渗满眉目的。

   “程霆。”你别对我这么好,我应该是哪个万人参不透的所谓的花花公子,而不是让你一眼参透情绪的脆弱之人。后半句话在陈深的口中打了个旋,在刚要暴露在空气中的那刻,陈深住了口。程霆给他的温暖在这寒冬里显得尤为珍贵,在他的四季如冬的世界尤为珍贵,他怕这温暖降温乃至消逝,他怕,他多怕。就像长期呆在黑夜中的人终见了一缕阳光后多想留住它,多怕它消逝,可怜得可怕。

   “到了。”陈深督了督眼前的公馆,很明显程霆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。公馆上插着国民党的旗帜与空军标志,无不彰显他的身份。程霆多直白,毫无保留。“晚上早点睡。”陈深理了理程霆的领子,嘱咐道。这多像妻子嘱咐丈夫并为其打理领口。程霆突地想起幼年时看父亲每次去上班前母亲的动作,喉咙一紧。

   “多冷的寒冬,让我来温暖你。”陈深在听到这句话后,手一滞,又恢复了动作。程霆就这样看着他,看他低头时头发上翘起的一撮小毛,怕连陈深自己也未发觉,可爱得紧。

  “晚安。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,陈深抬起头看着程霆的眼睛,说出了这两个字。“晚安。”在目送程霆走进公馆时,陈深看着那修长的背影又缓缓地说出这两个字。“晚安。”程霆站在公馆二楼的窗子前,看着车子缓缓驶离自己的视线,嘴角含笑却不知。领口还有陈深的余温,心里又被不可名状的满足与幸福感填满。

    多寒冷的夜,让我来温暖你。

    多诱惑人的字眼,尤其是对一个极其缺乏温暖的人来说。

    踏入温暖的家时,陈深脱下外套。周周正正地挂在衣架上,思量下次何时还给程霆。却见从衣服口袋里滚出一个西洋旧式怀表,在地上翻了几个滚,停在了陈深脚边。陈深见价值定不菲,怕摔坏了不好交代,连忙捡起查看。“呼。”幸好表壳和表盘未损,陈深舒了一口气。慢着,走针的声音为何和普通怀表有所区别?若不细听根本注意不到,怕是有些损坏。

   陈深从床头拿出工具打算拆开修一修。打开后,发现在不起眼的边角有张泛旧黄色的纸条。本不该私自窥探别人隐私,可为何要在怀表中藏着一张这样的纸条?而且如此不起眼。若程霆将其视为重要的东西为何在借自己外套时没有将怀表拿走?自觉让陈深觉得一定有问题。

   于是他用螺丝刀将其取出,展开后一句话乃至一个字也没有,这不对,这完全不对。

    这不对极了。

    陈深血液突然沸腾开来,就如同当年接到卧底的任务时那样激动。他尝试了很多种方法,却仍然是张无字纸条。

    他不信,他当然不信。


评论(2)
热度(13)

© 上等蕉是牛奶味 | Powered by LOFTER